2014年7月17日 星期四
我的新書《馬鹿野狼》
我的第六部作品--《童話寓言集--馬鹿野狼》已於書展有售。
老實說,自從寫了五本書(其中一本為編者),實在有點累了,今年想好好休息一下,但在次文化堂社長彭志銘鞭策下,在不足一年內寫好這本書。
本來彭兄希望我這次寫狼(那隻狼,你懂的),並由狼的特性來切入,但我左度右度,還是找不到一個較佳的角度,然後想起年多前彭兄說過想寫寓言新篇,於是把兩者結合,便成了這本新書。
書中包括了十個短篇寓言,包括大家熟悉的「三隻小豬」、「狼來了」、「朋友與熊」、「狼與小羊」等,當然全都經過改編,切合今天香港的情況,希望大家看完以後,不但會心微笑,還會有所領悟。
在此再次感謝彭志銘先生,是他把我的「小宇宙」迫出來的。
註:別搞錯,本書書名是「馬鹿野狼」,不是日本粗口「馬鹿野郎」啊!
2014年6月19日 星期四
喜歡英格蘭就像一種儀式
英格蘭國家隊是獨一無二的,因為只有它,在過去數十年每項大賽前,都被視為熱門之一(如能進入決賽周的話),但每一次都令人失望而回,即使最忠實的英格蘭粉絲,大概也不會認為英格蘭是世界最強,但當大賽再次來臨,大家又會「自我催眠」,說英格蘭有機會捧盃的。
但事實是,自從足球進入「現代」(我意思是職業足球日漸普及,各國之間的差距開始收窄的年代,足球開始變成一門大生意的時代,大概就是80年代吧),英格蘭從未躋身任何一項大賽的決賽,在這三十多年間,即使不計巴西德國等強國,連希臘、捷克、荷蘭、比利時、葡萄牙、丹麥和蘇聯等,都曾躋身大賽決賽,但這些球隊可不會每逢大賽都理所當然被視為熱門呀!但英格蘭不同,它永遠都是熱門。
有期望,自然便是一連串失望,但緊接著的卻是一連串想像,假如英格蘭在互射十二碼擊敗西德(1990年世界盃)、德國(1996年歐洲國家盃)、葡萄牙(2004年歐洲國家盃)、葡萄牙(2006年世界盃),英格蘭便「應該」可以長駒直進,一舉奪下冠軍,因為接下來的對手都「不過爾爾」;又例如,假如英格蘭在分組賽能取得首名(2002年世界盃、2010年世界盃),便可避開巴西和德國,那麼至少也可以躋身四強吧?(不過,今屆連這個藉口都沒有了,只可賴被抽進死之組、賴巴西天氣、賴謝拉特的頭槌變助攻、賴蘇亞雷斯點解咁快復出……)英格蘭就是這樣,永遠讓人有無窮的想像空間,彷彿真的有平行時空,在那裏英格蘭是長勝將軍……
我甚至認為,喜歡英格蘭就像是一種儀式,永遠是期望、失望、想像,再期望、再失望,周而復始,永不止息,就像大家去教堂的子夜彌撒,或新春的頭炷香,每次大賽都要來一次期望才安心,然而,即使上過頭炷頭,也不代表來年必定諸事順利,但大家也不介意,下一年還是會再來上香。
我開始懷疑,英格蘭球迷根本就愛上了這種儀式,某日英格蘭真的贏了,大家失去目標,反而會感到失落。
2014年5月1日 星期四
黑就是美
2007年,正在追逐史上全壘打王寶座的Barry
Bonds,於4月15日穿上42號球衣,以紀念當年打破種族藩籬的Jackie
Robinson;2005年,當NBA定下衣著規則,禁止球員穿上Hip-Hop服裝出席活動時,溜馬的史提芬積遜即時指是歧視黑人球員;1988年,美式足球超級碗決賽,由丹佛野馬出戰華盛頓紅人隊,野馬的四分衛是大名鼎鼎的白人球星John Elway,紅人則派出史上首位在超級碗出場的黑人四分衛Doug
Williams,當然,也被形容為黑白對決。在美國球壇,黑or白,That is the question,而且永遠也是Question。
4月15日,永遠是美國棒球界最傳奇的一天,也是黑人最光榮的一天,每年這一天,大聯盟都會大事慶祝,這天並非舉行甚麼大賽,而是一位偉大棒球員的處子之戰,這名偉大的球員叫Jackie Robinson,1947年的這一天,他代表布魯克林道奇隊出賽,成為首位在大聯盟打球的黑人球員,(在此之前黑人球員只能參加「Negro League」)。不過,在接下來的整個球季,Robinson每天都面對沉重壓力,壓力來自對手,來自作客時拒絕接待他的酒店及餐廳,來自威脅要殺死他的種族主義者,甚至是不歡迎他的隊友,每一天,他都背負壓力,戰戰兢兢地打棒球。結果,他憑著出色的打擊和盜壘能力,贏得最佳新人,翌年更獲選為MVP,黑人球員終於得到肯定了。此後,黑人、拉丁族裔,還有亞裔,也陸續登上大聯盟,近年連台灣球員也站上此一舞台。
或許是受棒球大聯盟影響,漸漸其他球賽也開放給黑人球員,1950年,波士頓塞爾特人在第二輪選秀圈選Chuck
Cooper,寫下黑人登上選秀榜首例,同年,Nat
Clifton成為首名簽約黑人球員,Earl Lloyd則成為首名在NBA上場的黑人球員。因為籃球運動的基本特性,NBA在種族問題上,可說是後發先至,大約到了70年代末80年代初,NBA球員的黑白比例已接近一比一,當年波士頓與洛杉磯分庭抗禮,正好一隊以白人為主,一隊以黑人為主。
然而,正如美白廣告所說,黑色素是慢慢滋生的。即使到了60、70年代,距真正的平等之路還是很遠很遠,我在飛機上看過兩部體育電影,都以美國大學球壇作背景,也都是人真事改編,其中《光榮之路》(Glory Road)講的是NCAA籃球賽,話說1966年,西德州學院以5名黑人正選球員,擊敗傳奇教練Adolph
Rupp所帶領,清一色白人球員組成的肯塔基大學,此件事件也解放了大學籃壇的種族偏見,有趣的是,西德州學院的教練Don
Haskins,正是不折不扣的白人。另一部《熱血強人》(Remember The Titans),相信不少人也曾看過,主角是丹素華盛頓,講述1971年,一名黑人主教練和一名白人副教練,如何消除歧見,合力改善球隊的種族問題,帶領球隊奪取州冠軍。請留意,年份是66年和71年,不過是三、四十年前,但卻猶如是中世紀,對!那些匪夷所思的歧視,原來在數十年前還是那麼普遍的。
就算最先突破種族障礙的大聯盟,黑人球員雖可參賽,但仍然要苟且偷生,仰人鼻息,1975年,當黑人球星Hank Aaron快要打破Babe Ruth的全壘打紀錄的時候,他受到前所未有的壓力,他被球迷謾罵,被球迷恐嚇,整年都在恐懼中度過。原因很簡單,Hank Aaron是黑人,而Babe Ruth是白人也。
世界不斷在變,到了今天,連白人也不得不承認「黑就是美(在球場上)」,沒辦法,黑人的體能和運動天賦實在比白人好太多。NFL、MLB都靠黑人球員頂著半邊天,冰球無疑還是白人的天下,但NBA幾乎是由黑人主宰的聯盟,整個聯盟之中,超過8成是黑人,白人反而淪為少數民族。
隨著黑人球員不斷「攻城掠地」,白人球員的實力,永遠受質疑,每年新人選拔(特別是NBA),白人無論在NCAA如何光芒四射,但在選拔之時,眾領隊總是極有默契地把他們忘記得一乾二淨,排名急瀉如亞洲金融風暴。黑人球員,體能好跳得高跑得快,就算技術粗糙,甚至連大學賽也沒打過,也隨時是狀元榜眼,白人球員,射術多精,運球多穩健,人家還是懷疑你,除非改姓乜乜斯基、乜乜洛夫,又或是擁有格魯吉亞或希臘護照則作別論。
要入選已經那麼困難,何況得獎?自從布特連拿三屆NBA MVP後,白人久與大獎無緣,到了近年,拿殊終於拿下了MVP,不少人都搬出了「拿殊拿MVP是NBA的商業考慮」這一論調。後來輪到奴域斯基當選,質疑之聲又至。
而我,從來都同情弱者,因此在NBA的賽場上,我總希望找到一兩個白人希望,每年季初,我總會捧著NBA年鑑,留意有否「布特二世」的出現,可惜,由雲漢到薩比克到米克米拿再到摩利臣,每一年都總是失望。還是算了罷,NBA黑人勢力只會增長,不會減退,原因?或許洛文說得對:「黑人球員每一次比賽,都把自己的全部聲譽作賭注。」
如今,看著球場猶如暗黑的星空,偶爾點綴著幾片歐洲來的星星(當中不少還是流星),我想起了Beyond的歌曲:「繽紛色彩閃出的美麗,只因他沒有,分開每種色彩。」不!球(或至少籃球)之神是會分辯顏色的,他偏愛黑色。
2014年4月23日 星期三
守業難 守霸業更難
不用馬浚偉提醒,大家都知道創業難,守業更難這道理,政壇如是,體壇也如是,縱觀史上多個王朝,都免不了將軍一去,大樹飄零的命運,John
Wooden的UCLA棕熊隊,在NCAA籃球賽所向披靡,12年間拿了10個錦標,他的繼任人只得活在他的陰影之下,跋前躓後,動輒得咎,除了拿冠軍之外,永遠滿足不了貪心的球迷,Wooden之後四任教練,沒一位可教多於三年,即使帶領球隊殺入決賽,後來成為一代名帥的Larry
Brown,一樣無功而回;又如美式足球NFL的綠灣包裝者隊,在名教練Vince Lombardi領導下,拿了頭兩屆超級碗冠軍,但他之後的兩位教練,合共只帶領球隊打過一場季後賽,兼且落敗而回;如此看來,莫耶斯之失敗,也只是順應這個規律而已。
成功的教練(也推而廣之其他範疇的領導人),幾乎都是強勢的教練,正如西方諺語經常說:Nice Guy Finish Last,在體壇,好好先生注定無運行。
強勢的教練,命格跟曾志偉一樣,都是一將功成萬骨枯,他們往往能將球員潛力完全釋放出來,甚至打出百分之一百二十的水準來,但人畢竟不是機器,日日出盡全力,總有油盡燈枯的時候,最明顯的例子,就是著名的火爆教頭,前印第安納大學籃球隊教練Bob Knight,他教出三支NCAA冠軍隊,但陣中球員到了NBA,除了Isiah Thomas外,沒一個數據見得人,跟大學時的表演形成強烈的反差。因此,名教頭往往留給下一任一個殘陣,令繼任人大嘆巧婦難為無米炊,觀乎今屆曼聯的陣容,就有這種感覺,
強勢的教練,身邊往往很難容得下另一個強勢或有才能的人,這未必是因為忌才,可能只是一山不能藏二虎而已,於是他們身邊很大機會是「順得人」,這種人,當副手一流,但當正印,卻只是印證了「彼得定律」的正確性而已。
強勢的教練,總會建立一個圍繞他而運轉的系統,猶如太陽之於太陽系,當外面的新教練空降至此,成為「新太陽」,即使是才智之士,也未必能適應這套體系,但突然作出改變,陣中球員又未必接受,而且也非朝夕之事,我甚至認為,這種新教練,令我想起粵語片中的家嫂白燕。
那麼,體育史上有否出現過成功的傳承,猶如文景之治,又或康雍乾之盛世,答案是有的,而且都是內部提升。
在籃球壇,波士頓塞爾特人隊的教頭Red Auerbach,成績簡直是驚天地,泣鬼神,10年內9奪總冠軍,但當他退休後,誰人來帶領球隊呢?答案是一代中鋒,卻全無執教經驗的Bill
Russell,因為Red
Auerbach知道,整個球壇除了他之外,只有Russell可幾管得到自己,不錯,Russell未必是偉大的教練,不錯,接班第一年,8連霸的波士頓終於失落冠軍了,但緊接兩年,Russell帶著一批老弱殘兵,竟爆發小宇宙,連拿兩次總冠軍,硬是把波士頓第一王朝延長了兩年。到Russell退休後,也不再當教練,而接任的正是其舊隊友Tom Heinsohn,波士頓經歷一年陣痛期,又迎來了波士頓第二王朝,拿下兩個總冠軍,堪稱史上最成功的交棒例子。當然,這段期間,一直擔任總經理不是別人,正是Red Auerbach,也是令球隊政權順利過渡的一大利好因素。
另一個成功例子是大西洋彼岸的利物浦,利物浦王朝奠基者是Bill Shankly,他領導下的利物浦,無疑是英國的班霸,但總是跟歐洲盟主差了一步了遙,而他執教時最大的貢獻,是設立了The Boot
Room,成為總教練與助教商討球隊事宜的地方,也是訓練繼任人的「木人巷」,Bill的繼任人正是來自The Boot Room的Bob
Paisley,說他成功延續王朝,倒不如說青出於藍,Bill拿不到的歐洲冠軍,他拿了三次,還奪得19個冠軍,到Bob Paisley退休,又由另一The Boot
Room成員Joe Fagan接任,並再拿下一次歐洲冠軍加一次聯賽冠軍,Fagan執教數年便退休,繼任的杜格列殊並未在The Boot
Room接受「教育」,但還是保留此傳統,可惜杜格列殊之後,並沒有從The Boot Room提拔接班人,反而從格流找來桑拿士(雖然桑拿士球員時代最光輝的時刻正是効力利物浦),而The Boot
Room制度也在桑拿士時代終止的,後來利物浦也傾向在外找人,碰巧的是,這也是利物浦衰落之始。
我得強調,無論波士頓或利物浦的例子,都是數十年前的事了,在今天,一年甚至半年便要打出令人滿意的成績,任務變得比以前更艱鉅。或許,在今天這個講求即食的年代,王朝也變成了一種奢侈品了。
2014年4月8日 星期二
上帝不寫回信
幾乎任何一個球迷都知道,在球場上向球證力陳己見,也不可能改變裁判的決定,最終往往換來一面紅牌或技術犯規,因此,聰明的球員往往選擇了沉默,在這個時候,沉默或許是必要的,不過,也是很委屈的。
但有些時候,在賽場上的沉默也可以作為回應。話說40至50年代,波士頓紅襪隊有一位著名球星泰特‧威廉士( Ted Williams),這位可能是史上最偉大的打擊手,兩度成為三冠王,也是史上最後一位打擊率達四成的球員,簡直是紅襪之王者,但那個年代,也正好是紐約洋基隊的盛世,威廉士表現再好,惟獨力難支,波士頓紅襪隊始終與冠軍無緣,於是威廉士也成為波士頓傳媒和球迷的撻伐對象,而心高氣傲的威廉士也絕不肯示弱,於是兩者關係愈鬧愈僵,到了60年,42歲的威廉士來到最後一季,9月28日,紅襪主場最終戰,他發放出球員生涯最後一次的花火,轟出生涯最後一支全壘打,而美國文學家John Updike便寫出了那場比賽的景象:「威廉士揮動了球棒,就打出全壘打,如同他每次打出全壘打那樣。他跑得很快,臉不笑,頭向下看,也不揮帽,他直跑入座位區。我們大聲叫他名字,叫聲有如哭聲,但他就是不出來。他從來不回應觀眾的歡呼,即使是在他的最後一場比賽也不這樣作,要知道,上帝是不寫回信的。」
威廉士,選擇以沉默來反擊那些曾經把他批評得體無完膚的球迷和傳媒,他的沉默,是對一個充斥愚昧群眾的時代的控訴!他高高在上,睥睨眾生,任何一句說話,都已變得多餘的。
面對不公義,也不一定要雄辯滔滔,據理力爭,有時不發一言,簡單一個動作,便足以代表一切。正如大家都不會忘記,《死詩人協會》(對!我真的不太喜歡《暴雨驕陽》這個片名)尾段,一眾學生站在書桌上作無聲抗議,便是其中一個令我難忘的場面。
在體壇上,也有相近的場面,那是1968年墨西哥城奧運會,在男子200米項目,金牌和銅牌得主都是來自美國的黑人選手,分別是湯米‧史密斯和約翰‧卡洛斯,在頒獎台上,他們兩人沒有穿鞋,手戴著黑手套,當奏起美國國歌時,兩人俯首並高舉著拳頭,赤腳是為紀念黑人所遭受的貧困、不平等的待遇,高握著的拳頭則是向黑人民權運動致意。
這個舉動相當轟動,他們兩人立刻被驅逐出選手村,並且終身不能再參加奧運比賽,但他們的舉動,已經足以向世人說明一切,如今,人人都視他們為不畏強權的英雄。一個動作,比任何一句說話都更足以留存後世,更有象徵意義。
有些時,沉默不是懦弱,沉默也可以是一種力量,端視你抱持甚麼態度而已。
2014年3月3日 星期一
狄卡比奧、Ted Williams與Jerry West,還有細鬼……
有人認為奧斯卡是電影界的奧運會,但雖是競賽,兩者顯然分別頗大,奧運會,或其他體育比賽,即使是由評判打分的項目如體操跳水,都有一些客觀的標準,但奧斯卡(還有格林美、諾貝爾),更像體育運動的獎項如MVP或足球先生,因為幾乎沒任何準則可言,誰人得獎往往取決於評審的喜好,而喜好這回事又的確很主觀,因此得獎者也未必是眾望所歸。
首先,我們不得承認,評判或記者也是人,正如夢熊話齋,都有「七情六慾」的,因此,一些人緣好的人,總是較易得到評審歡心(香港代表姓劉,叫德華),反觀不愛埋堆的人,總是在這類選舉中成為受害者(香港代表也姓劉,叫青雲)。這方面最典型的例子就是波士頓紅襪隊的著名球手Ted Williams,不錯,他曾經拿過兩次MVP,但其實他應該拿而未拿的MVP可能更多,在1941年球季,他成為史上最後一位打出四成打擊率的球員,但在MVP選舉中卻敗於紐約洋基隊的狄馬喬(或許你不知誰是狄馬喬,但他的前妻你一定識:瑪麗蓮夢露);翌年,他成為三冠王,卻在選舉中敗於洋基的Joe Gordon;到了1947年,他又再次成為三冠王,打擊率、全壘打及打點都比狄馬喬優勝,但在MVP選舉中,他卻敗於狄馬喬,原因就是傳媒不喜歡他,而最不喜歡他的,很可悲,正是波士頓的傳媒。
有些時,這類選舉又喜歡論資排輩,歷史愈悠久,這種趨勢愈明顯,當然,你會舉珍妮花羅斯作例子來反駁我,但去年又真的沒有太多表現突出的女星,因此珍妮花才破例得獎,那是例外,是少之又少的例外!看看香港,劉青雲、任達華早年多齣電影獲提名,但大概評審覺得他們未夠資格,於是等呀等,等到由未必是他們的代表作來爭獎,人家覺得:算啦,輸了這麼多年,便給你吧,於是二人便莫名其妙地得獎了,劉青雲那年還好一點,至少沒甚麼強勁的對手,但任達華那年,對手可是《十月圍城》的王學圻,即使我多麼想任達華開齋,還是覺得有點不好意思。又記得85年的足球先生選舉,那年的大熱是右閘「細鬼」張志德,他在當季表演好得沒話說,更在對「五一九」之役射入一記世界盃,大家都認為足球先生實食無黐牙,但最終結果是已過了巔峰時期的前鋒劉榮業奪得,除了輸在年資(即累積分數)之外,我實在想不到其他原因,他也不像劉青雲或任達華那麼幸運,從此便與足球先生緣盡。
此外,有些球員整個生涯曾很亮麗,但就是沒有一季超閃亮,又或是同期的對手實在太強勁了,所以總是與榮譽無緣,近的有紐約洋基王牌遊擊手Derek Jeter,他助洋基五奪冠軍,幾乎是現代遊擊手的代名詞,但長打能力不算太標表,總是與MVP擦身而過;遠的如60年代NBA球星Jerry West,不知他是誰,只要看看NBA Logo即可,因為 Logo上那個球員,就是以Jerry West為藍本,這位洛杉磯湖人的當家球星,整個生涯好得沒話說,平均得分高居史上前四位,更被稱為「關鍵先生」,但他拿過多少次 MVP?答案是一次也沒有(不計總決賽MVP),也不能怪誰,誰叫他同期有羅素、張伯倫、大O等球星?反觀有些球員,或許只有一兩年能達到巔峰,但這個巔峰卻非常癲瘋,又或剛巧那年表現優異者不多,於是就把握到這千載一時的機會,得以登頂,就如比Jerry West低了一輩的Wes Unseld,進入NBA第一年,數據不算突出,但甫加盟即令巴爾的摩子彈隊戰績大大提升,加上那年老一輩球星漸走下坡,新一輩又未上位,他便一舉拿下MVP,肯定令不少人眼紅不已,但他往後的表現雖然也算不俗,但要說偉大,那要看你對偉大的定義有多闊了。
那麼問題來了,作為球迷、影迷,煙花般一煞那光輝式,細水長流式,哪個應獲更多掌聲?我會給後者,正如今天,大家不會懷疑狄卡比奧、彼得奧圖、Derek Jeter或Jerry West的成就(還有史丹利寇比力克、村上春樹、傑斯,很多很多……),但未必人人記得誰是Wes Unseld,誰是Joe Gordon,一萬年太久,只爭朝夕?我卻認為是風物長宜放眼量,有些東西,不是一兩個獎項就足以說明一切。
2014年2月15日 星期六
梁文道提到我的文章
近年重拾寫作之習慣,也多得網上傳媒愈來愈發達之賜,小弟博客上之文章亦得以在《評台》、《香港獨立媒體》等網站轉載,本來只是希望可以接獨更多讀者,想不到連梁文道也有留意,上周這位著名文化人便在專欄中提到本人之文章,實在教人喜出望外,在放工後仍埋首電腦前寫作,絕對是值得的。
說起來,梁文道已是第二次提到小弟作品,多年前他更在電視前介紹本人的著作《跟著足球學通識》,還是那句,當你付出努力,是一定會有迴響的,大家可不要看輕文字的影響力啊。
梁文道--《邵氏邏輯》
或許有人會說,今天中國娛樂節目的崛起,就和廣州恒大拿了亞冠盃類似,全是財雄勢大的結果。沒錯,做《我是歌手》這樣的節目是要錢的。內行人一看就曉得,那麼多的機位,那麼繁雜的人力物力組織,再加上一大票的名牌藝人,一集的開銷絕對要比我們一年一度的樂壇頒獎禮還厲害。但話說回來,難道無綫電視就是窮光蛋嗎?剛故世的邵逸夫先生在做「影視大亨」的年代,「華娛兄弟」和「湖南衛視」都還沒受孕呢,那份家底豈容小看?
邵先生熱心行善,大中華幾千座「邵逸夫樓」佳惠學子無數,難怪他老人家仙遊之後,盡是一片頌禱。然而,在景仰他對教育事業的投入之餘,我不得不對人人稱美的「影視大亨」這四個字打上問號;更準確地講,是對他成為影視大亨的方法有點置疑。
且不論「邵氏」在拍電影的年代貢獻過多少足以傳世的佳作(這方面早有更專業的影評人數算過「邵氏」成績),也先別管他怎樣獲得了政府的配合,不太光彩地擊退了「佳視」和「嘉禾」(請參見高立在「香港獨立媒體」的文章),就說他經營影視帝國的邏輯好了。簡單地講,就是用最低的成本去榨取最大的利潤,把創作人和藝人當成「畜牲」來用(陶傑語)。如果真要花錢,那就非得等到有對手爆了出來,使點橫手把對方幹得全盤掠回;或者不惜抄橋,只不過以本傷人,同人哋鬥大,直至對手完蛋,再回復到正常的血汗農場狀態。這套邏輯到了方逸華手上,更是登峰造極。加上一路保持住和官府的友好關係,能在必要時借助其力營造對己友善的環境,於是才有了現在的帝國。
公正地講,類似的老路已經有很多人走過了,而且後來者不少,邵先生特別的地方是把它用在影視產業,走到極限。同類的富豪慈善家,也是數之不盡;血腥鎮壓過工運的卡耐基,鬥垮過「網景」的蓋茲,加上仍在高處的李嘉誠,日後大概都只會被人記住他們行善的那一面光彩。至於他們留下的霸業,就只能等它自己盛極而衰。好比「微軟」會碰上「谷歌」,我們現在終於也快要目睹無綫有悔的這一天了。只是,這一天卻還要賠上許多兵將,甚至一整座城市在燈影下的光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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