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6年8月10日 星期三

奧林匹克,叫運動員太沉重


近期看報章體育版和體育網站,鋪天蓋地都是奧運的消息,唯一例外可能就是美國的體育網站。當然,菲比斯贏21金、體操隊贏女團,他們還是會有詳盡的報道,但有好幾天,頭條仍是美式足球和棒球,我相信不少美國人心目中,A-Rod宣布退役和鈴木一朗達成三千安,比美國贏了奧運第一金重要得多!

我有時覺得,美國人對待體育的概念跟我們不同,他們視體育為「娛樂」的一種,看體育比賽,就去看電影去看音樂劇一樣,正如ESPN的全名,就是Entertainment and Sports Programming Network,體育即使不屬於Entertainment,至少兩者也是並列!

對於體育運動職業娛樂化,並且涉及大量的資金,有人認為是令體育比賽不再單純,令體育比賽變得庸俗,唔……美國職業運動的確出產了不少四肢發達頭腦簡單的「暴發戶」,但說體育比賽不應涉及金錢,在今天看來已變成「Mission Impossible」,即使在香港,即使不是足球籃球等大眾化運動,幾乎任何運動,要達至高水平,沒錢是萬萬不行的,分別只是由市場來供養運動員,還是由官方或企業出手而已,但後者又涉及官僚、人事等問題,有些地方甚至出現枱底交易,其實未必比真真正正的職業化純潔多少。

而且職業賽有個好處,就是一年到晚都是比賽(要搵食嘛!),北美四大球賽、英超、歐聯等等,都是一年一度,今年拿不到冠軍,還有來屆,以一名職業球員生涯短則十年八載,長則可達廿年,換言之有十多廿次機會來爭取勝利。若是網球員更幸運,一年有四次機會爭取大賽冠軍,因此不少不算差的球員,都有機會一嘗大滿貫登頂滋味,真爽!

反觀那些「非職業」運動,往往都以奧運為目標,而奧運只能四年一度,中間的世界賽受重視程度又差了一截,但人生有幾多個四年?而最慘的是,部分「非職業」運動員生涯都較短暫,例如體操,一過三十便是老將了,換言之,一名運動員一生可能只有兩三次機會去爭冠,而且這些賽賽往往是單淘汰制,一場定生死,可以想像那是多麼殘酷的事!那麼奧運年年辦不就成了嗎?傻啦!奧運大部分比賽觀賞性都甚低,若是年年辦,誰還有追看的意欲,更別提那些職業球隊不肯放人呢!

而且,職業運動由於是長年累月地舉行,自然可以累積出一些統計數字來,於是部分球員,即使從未贏過冠軍,靠着多年來優異的表現,一樣可以贏得人們的尊重,比如文章開首說過的鈴木一朗(他贏過日本大賽,但未贏過美國職棒),還有籃球的巴克利、卡爾馬龍、艾佛遜等等,其功積都不會被遺忘,就如彼得奧圖從未贏過奧斯卡影帝,但他的演藝生涯不會因此而失色,但「非職業運動」不同,沒有奧運金牌,幾乎等於失敗者,正如今天大家仍記得李寧,有沒有人記得誰是童非?

最重要是,即使成就普普通通不過不失,職業運動員大都有豐厚的收入,可以安安定定地生活啊(退役後破產則是另一回事,哈哈)。

奧運會,我們看就過癮,但這證明大家都是愛看「一將功成萬骨枯」的花生友!但「奧林匹克」這四個字,對運動員來說,或許太沉重。

2016年8月8日 星期一

奧運會的ABC現象


奧運開幕了!在網上發現一有趣現象,就是中國拿不到金牌,大家便「熱烈地彈琴熱烈地唱」,出現了Any Country but China的情形。


這在以前,實在是很難想像的。


奧運,說到底,就是販賣民族主義,一向以來,體育運動都是展示民族優越性的最佳舞台,當然,要宣傳自己國家,還有很多很多方法,不過,大部分都不是朝夕能辦到的事情,「一百年太久,只爭朝夕」,而且只有激情十足,充滿Emotional的體育比賽,才得以刺激腎上腺分泌,成為最佳的宣傳工具。歷史也告訴我們,要凝聚國民,最佳的方法,就是製造假想敵,打仗成本太高,代價太大,體育運動便成為最佳的替代品,平日對國家政策和現狀諸多批評的國民,在涉及「民族尊嚴」的體育比賽,會突然義無反顧地站在自己同胞的一方,彷彿一旦支持或同情對手(在比賽這一刻,就是「敵國」了),便會淪為「賣國賊」了,若果本國選手不辱使命,能夠載譽而歸,似乎國家的所有問題,便不再是問題,多一面金牌,國家便強盛多一點。


而中國正是操控這種情緒的能手,自七十年代末,中國便樂此不疲地透過體育來增強向心力。八十年代開始迷上體育的我,已隱隱然覺得不太對勁,作為包拗頸的人,我對於官方借奧運和民族主義來宣揚國威(其實是政績工程)很反感,基於你係要我支持我就唔支持的心態,所以我一早便已不太支持中國選手。不過,中國這一招還是挺管用,像我這種心態的人在當時來說肯定是「極少數」,例如我有一位長年支持民主派的同學,一到奧運便義無反顧地支持中國隊,還因為女排球員巫丹是否真心服食禁藥而爭論起來,然後那人一句:「中國人你也不信?」唔……出到這一句,我就不好再做醜人了!

幸好,後來的發展證明我是對的,一切美好的事情,只要混入了民族主義,往往便變得不理性,也變得惡俗了。本來藉着比賽勝利,提高民族凝聚力,提升民族自豪感,也屬無可厚非,只是在民族主義陰影下,往往被無限放大。溫哥華冬季奧運會最難看的一幕,就是短道速滑選手王濛在贏得金牌後,走到教練前跪拜,都甚麼時代了,還要來封建時代的那一套?這一舉動切切實實告訴大家,在教練團代表的國家之前,運動員都被矮化成為奴才,是為主子賣命的棋子,唯一的使命就是「為國爭光」。同一屆的短道速滑選手周洋在贏得1,500米金牌後,表示此枚金牌「會讓我爸爸媽媽過得更好」,本來是一句人之常情的說話,在中國卻被解讀為無視國家的栽培,國家體育總局副局長于再清便批評周應先感謝國家再感謝父母,顯然在他眼中,所有中國運動員在國家面前,都是國家中的一顆小螺絲而已,所有榮耀,都歸於國家,勝利後不感謝國家,更是大逆不道之事。


好了,日積月累之下,再鋒利的刀也有生銹的一天,再有效的招式也有用老之時,今天還停留在中國功夫唐人街打鬼佬的心態,一味「中國人不是東亞病夫」,已經不再萬試萬靈了,愈來愈多人看通了中國這一套路了,不會中計了,於是便開始出現反效果。


更何況,正如David Tang所言:「那些年,港人甚至全世界天真的以為,大陸『富起來』了,一步一步融入國際社會,就會走向公平自由的文明社會,因此樂於見到大陸崛起。但三十多年了,陪伴大陸強大的,不是風度,是霸道,拿到奧運金牌,就揚給港人看,説中國強大了,你們香港早已給『邊緣化』,還爭取什麼?有飯就食吧!」說得真好,中國強大了,不再韜光養悔了,動不動就對人說:「你有今天都是多得我。」動不動就要人道歉,動不動就是就要人家尊重你的「文化」、「慣例」、「邏輯」,表面上中國在國際地位提升了,但在國際間的形象卻一落千丈。或許,中國是有錢了,但與此同時,中國也變得霸道了,昔日大家看到中國人奪金,會覺得中國人終於可以挺起胸膛,不再讓人看小,現在中國人奪金,大家會覺得,又要聽那些肉麻的自吹自擂了。再加上中港矛盾愈演愈烈,終於便出現了這種ABC的現象。


當然,這還要多得那些豬一般的隊友,例如電視台的主持評述們,拜託,我不要求你客觀,但也請別那麼盲撐好嗎?自從84年奧運起,TVB轉播時,那些評述和主持個個像義和團上身,中國隊贏了,便開心到猶如中了六合彩,假如中國隊輸了,個個像死了親人咁款,那還罷,緊張關頭就望對方失手,有時還輸打贏要,猛說是裁判不公,其表情之肉緊(這方面以某姓潘的主持最誇張最難頂),彷彿在現場會打裁判一身。你說,大家怎好意思跟這幫人同一陣線?



這當中或有極少極少的例外,我清楚記得1984年奧運為TVB作體操評述的朱Sir,在美國於男團賽事最後一輪,只要不失手便能壓倒大熱門中國奪標的情況下,說了一句話:「我沒有理由期望人家失手的(大意)。」今天,我們還可以有這種量度嗎?

我無意潑大家冷水,只是希望大家捧自己的代表隊時,不妨理性一點,冷靜一點,畢竟,一個強大的國家,強大的民族,實在不用靠體育運動來增加光環。體育比賽好看之處,是欣賞運動員在激烈的競爭之下,使出渾身解數,超越本身的極限,勝負嗎?當然重要,但更重要的是過程。而可悲的是,當大家被民族主義所蒙蔽,腦海裏只剩下勝負二字,往往便忘記了欣賞比賽,也忘記了運動比賽的本質。


還有,當年表情最肉緊的姓潘主持,回歸前便移民去了,愛國?都是一場戲而已。

2016年8月7日 星期日

唯金論培養出一個又一個「奪金機器」



今屆奧運的第一天,孫楊爆冷不敵澳洲的賀頓,失落了本以為穩奪的金牌,但觀乎網上反應,讚好的竟大不乏人,原來是孫楊近年的形象不太好,服食禁藥、與他國運動員爭執、嘲笑日本國歌難聽,最近又被指用水潑澳洲的選手(正是賀頓),孫楊或許是一位出色的泳手,但未必是一個可親的人。

這就是中國運動發展的弊端,中國也有不少品行很好的運動員,但一朝得志,語無論次的也大不乏人,這與中國人唯金牌論不無關係,當然,任何地方的選手都希望贏得冠軍,大熱倒灶時傷心也不足為奇,但相信沒有太多國家(我只想到韓國)會像中國選手那樣,把金牌看得那麼重,重得即使爆冷贏得銀牌,也不會慶幸超額完成任務,而只會慨嘆為何只差一步。

以2010年冬奧為例,中國女子冰壺隊表現不俗,最終打入四強,在一個歐美國家龔斷多年的項目,算是有所交待了,不過其加籍教練丹尼爾在初賽敗於俄羅斯隊時卻指出,中國選手在比賽中缺少應有的激情,因為她們並不熱愛這項運動,不能全身心地投入其中,她們只把冰壺運動當成一項工作,參賽的目的,就是「做好呢份工」,即奪取金牌。

這種心態,與官方或利誘或施壓有關,畢竟中國政府投資了大量資源和人力物力,而幾乎沒有任何金錢回報,唯一看到「成績」的,就是金牌數量。為了把奪金化作國家(其實就是政權)的榮耀,政府為一眾奧運金牌得主展開「造神運動」,潛台詞就是:看吧!在國家的英明領導下,我們培養出多少民族英雄!於是,第一是最重要的,亞軍也不值一哂!

然而,正如大家都識講:「求學不是求分數。」體育運動也一樣,重視金牌不是問題,但整個社會只重金牌而忽略一切才是問題。在唯金牌論的影響下,金牌給運動員和教練帶來巨大名利,也成為考核體育官員的「政績工程」,於是驅使運動員不擇手段搶奪金牌,公平競賽的體育精神蕩然無存。

例如,中國女子泳隊在上世紀90年代曾一度稱霸國際泳壇,在1994年羅馬游泳世界賽,女子項目共16枚金牌,中國竟一口氣奪走12枚,但接下來在1994年的廣島亞運會上,中國選手共查出11人服禁藥,自此中國泳將成績便一落千丈,瞬間被打回原形。又例如,名噪一時的馬家軍,在90年代中突然湧現一批世界級女子運動員,在多項世界大賽中壟斷中長跑項目,其中王軍霞更在阿特蘭大奧運獲女子5千米金牌。但2000年馬家軍竟未能入選悉尼奧運的中國代表團名單,有關服用興奮劑甚囂塵上,而當局卻從未作出澄清。

除了禁藥,還有使詐,例如不少中國體操選手便被指報大自己的年紀,以便符合參加奧運的資格,但這些指責一直沒有證據,直至近年,終於發現2000年奧運的女子運動員董芳霄的確是虛報年齡,而中國隊在團體賽的銅牌亦得而復失。

另一大問題是,政府把金牌選手捧上天,上好是物,下必有甚之,於是人人圍着他們前呼後擁,家鄉把他視為光宗耀祖的大英雄,處處可享特殊待遇,導致不少金牌選手迷失方向,變成唯我獨尊。近年不少金牌選手都出現紀律問題,先有田亮沉迷於水銀燈下的生活,參與過多商業活動,又私自簽了經理人,嚴重違反游泳中心的規定,最終被逐出國家隊;後有短道速滑隊屢生事端,發生「麗江事件」後還不作檢討,最後更發生冬奧金牌得主王濛怒打教練的鬧劇。這顯然不是個別事件,反而折射出中國體育界深層次的矛盾。

反觀另一國家日本,羽毛球日本一哥桃田賢斗被爆和前輩田兒賢一涉嫌參與日本國內非法賭博,被無限期禁賽,無緣參與里約奧運。試想想,日本羽毛球近年難得取得佳績,終於有機會挑戰中國的王者地位,但日本人竟然「自毀長城」,寧願殺人儆百,也不肯「特事特辦」,可見人家重視運動員品行多於「奪金」機會,這在中國「唯金論」者眼中,肯定被視為「固執」和「不懂轉膊」。

我不否認中國選手真的很努力,可能是全世界最努力的,而且毫無疑問,在可見的將來,中國選手將繼續在奧運及大小賽事上揚威,但中國選手參與運動,很多不是真正喜愛這種運動,而是因為要拿金牌,從而取得名與利,很多人用功利的心態看待體育運動,把金牌選手捧到上天去,結果只是培養了一個又一個「奪金機器」,以及無數拿不到金牌的「失敗者」。

2016年7月30日 星期六

我的新書 《跟着足球看香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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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又有新作推出了,繼續是我的強項,就是體育。

作為一位足球迷,當年曾經為足球而茶飯不思,連考試也可拋諸腦後,五一九之役的興奮,我至今仍難以忘記,可能今生也不能再複製,但多年來,從未想過要寫香港足球的,大概是不知如何入手吧,但多得次文化堂堂主彭志銘兄的鞭策,於是下次決心把自己的經驗和看法寫下來,過程並不輕鬆,但看到完成品後,還是忍不住跟自己說:做得好啊!你其實很努力呢!

坊間其實不乏香港足球史的書籍,有些以人物為主,有些近似編年史,但我比較貪心,希望透過多年來香港足球的發展,來了解今天香港面對的困境,我總覺得,足球(或許其他範疇也一樣)就是香港的一面放大鏡,把香港的問題放大了。

認識香港足球,或許就可以了解香港多一些。

2016年7月29日 星期五

金牌就是一切?勿忘奧運「初心」


里約奧運愈來愈近,之前發生了一些小插曲,美國女將哈里森(Kendra Harrison)在倫敦鑽石田徑賽聯賽以12秒20打破女子100米跨欄的世界紀錄,無奈早前她在奧運選拔賽只得第六,世界紀錄保持者卻無緣參與奧運。與此同時,牙買加的保特因傷退出選拔賽,但因為他戰績彪炳,因此仍可參加奧運,難怪有美國選手笑指,若保特是美國人,已失去參加奧運資格了。


這令我想起每一屆奧運會游泳賽,TVB的評述李啟鑑最愛批評美國的奧運選拔制度,理由是游泳選手要先在選拔賽脫穎而出,才可參加奧運,結果不少泳手在選拔賽時狀態已到達頂峰,到奧運之時反而狀態下滑,證諸過去多屆,的確出現一個現象,美國泳手在選拔賽打破世界紀錄的次數,往住比在奧運會時還要多,可見不少泳手在奧運選拔賽拼得太盡了,但不拼的話,又分分鐘連奧運也無緣參加,令泳手們陷入兩難之局。

美國這制度並非泳壇獨有,田徑也一樣,例如百米短跑項目,92及96年兩屆奧運,美國大熱選手劉易斯及格連,先後因在選拔賽失準而未能躋身三甲,無緣出戰奧運,將奧運百米短跑金牌拱手讓予英國的基士堤及加拿大的庇利;又如2000年奧運200米跑,幾可肯定包辦頭兩名的米高莊遜和格連,竟同時在選拔賽抽筋退賽,而喪失這個項目的奧運參賽資格。這種制度,在功利主義者、在一切以「為國爭光」為先的人眼中,根本就是自毀長城,是愚不可及之舉,但他們眼中看不到另一樣極之珍貴的東西,就是公平。

美國人就是這樣,他們信奉「公平競賽」,誰在選拔賽獲得最好成績,誰就有資格代表美國參賽,沒有討價還價的餘地。他們認為,即使新秀們欠缺經驗,在奧運爭標機會不及一眾名將,但既然他已在選拔賽中取得資格,就不能剝奪他的權利(奇怪的是,理應反對剝削的共產國家,反而不認為有問題)。同樣道理,不管選手以前曾獲得多少次冠軍,都沒有特權,都得在選拔賽取得好成績,才有資格參加奧運。

但世事就是這麼吊詭,奧運宣揚「公平競技」,但我們觀看之時,往往只顧着看誰勝誰負,一切唯結果論,反而忘記了奧運的「初心」,不錯,若以國家利益而言,派出最強選手參賽自然較穩妥,但誰又有資格破壞其他人追夢的權利呢?

每次看到某強國為了確保金牌落入本國之手,要求某些球員讓賽,我便覺得,在國家面前,個人就真的要犧牲嗎?

2016年7月27日 星期三

國際奧委會 為和平而生 為生存而倒向強權


奧運會舉行在即,然而,奧委會又再次惹出是非,事緣國際奧委會未有禁止嚴重而且有組織性地使用禁藥的俄羅斯參加奧運,改為把禁賽的責任卸給各屬會,再一次顯示出,國際奧委會屈服於強國壓力之下。

奧委會,本來是希望透過運動會來宣揚和平,但發展至今,辦好奧運會卻變成奧委會最大的目標,它最關心的就是如何舉辦一個有聲有色,豪華奪目,吸引全球目光的盛事。正如《動向》雜誌主編張偉國先生在訪問中說過:「國際奧委會作為國際體育組織來講,它實際上運作那麼長時間以後產生了一種既得利益,它需要去推動這個國際賽事,它也需要讓國際社會、讓國際輿論對奧林匹克有一種它們希望的評價和影響力……」

然而,這難免又與各國發展出現衝突,例如,奧運會期間,必定要實行一些不便利當地居民生活的舉措;又例如,主辦國要投放大量資源去興建大型運動場,而這些設施在奧運會後往往被丟在一旁成為「大白象」,相反,假如這些資源用在其他環節,可能令民生有更大的改善。

在這種情況下,國際奧委會在選擇主辦國時,往往寧取大國,96年奧運一百周年,阿特蘭大壓倒雅典,成為主辦城市,已被詬病為「可口可樂擊敗雅典娜女神」。而更可悲的是,這會導致奧委會向專制大國靠攏勢,因為這類國家更願意也更有權力去不惜功本地把金錢和資源投放在奧運會之上。像韓國那樣,因為舉辦奧運會而走向民主化還算是功德無量,但更多情況下,奧運會變成助紂為虐的工具,專制大國可「展現國力」、「恢復民族自信心」,國際奧委會又因為成功舉辦奧運而自覺「達成目標」,只剩下人民承受奧運帶來的遺害。羅格便不只一次讚揚北京奧運會辦得很成功,因為北京不惜工本來主辦奧運,最大得益者就是奧委會,但遺下的鳥巢、水立方如何處置,還有輕易被大風吹走頂部的機場如何善後,顯然不是國際奧委會關心的,更遑論人權、自由等問題了。

於是,出現一個很奇特的現象:奧委會想辦好奧運來宣揚和平和人的價值,專制國家可辦好奧運,所以便由專制國家來宣揚這目標。奧委會不想涉及政治,但其本質卻令它更靠攏政治。

說到底,國際奧委會猶如愛情片的主角,總是欲拒還迎,口是心非,原因很簡單,一切源於國際奧委會的出身,其草創的時代,正是國家主義最興盛的時代,各國都盡力爭取生存空間,甚至不措把對手踩在腳下,在這種思潮下,奧委會又怎能擺脫其時代的限制,而獨善其身呢?更何況奧運會要進一步擴展,少不免要跟各國打交道,有時難免要面對現實,作出妥協。就像愛情劇的主角,雖懷有理想,但被環境所制約,要考慮家人的處境,漸漸地,只能隨波逐流,身不由己,這令我想起《年少無知》的歌詞:「只可惜生活是一堆挫折,只可惜生命是必須妥協。」一切悲劇就這樣產生了……

2016年7月12日 星期二

由細威拿22冠說起……


近期體壇有幾件大事,細威贏得第22個大滿貫、葡萄牙首奪歐國盃、鄧肯退役……於是,難免又有人說:究竟細威偉大還是嘉芙偉大,究竟C朗偉大還是費高還是尤西比奧偉大,究竟鄧肯偉大還是其他NBA球星偉大,而衡量冠軍的標準往往就是冠軍數目。

但這就跌落唯冠軍論的巢臼裏去了,不錯,嘉芙和細威同樣都是22冠,畢明和李純恩相信會堅稱嘉芙偉大得多,我當然不敢亂說,但我只想提醒大家,在嘉芙網球生涯的中期,曾有一位同樣出色的球手,與嘉芙成為一時瑜亮,那就是莎莉絲,那時嘉芙的正手抽擊無人能出其右,但弱點就是反手,而莎莉絲的反手卻是一絕,二人的競爭,本來可以像艾華特與娜華蒂露娃或阿加斯與森柏斯那樣,成為網壇的經典對戰組合,然而,就在莎莉絲如日中天之時,她在93年4月參與漢堡一場網球賽時,被一名(自稱)嘉芙的球迷刺傷,要到95年8月才復出,在這段時間,嘉芙合共拿了7個大滿貫,而莎莉絲卻在黃金時期失去了寶貴的兩年半,更不提她復出後已難復當年勇(其後只拿過一次大滿貫)。若沒有這次事件,二人的大滿貫數目便未必是22對9,而是相對較接近了(當然,我不是神,我不知道平行時空會是怎樣,我只是以二人在事件前的大滿貫成績作估算而已)。

當然,有人會反駁,指運動員受傷是常有之事,但莎莉絲的受傷跟一般傷患不同,那不是意外,也不是日積月累的傷患,而嘉芙球迷蓄意做的,他的目的是要令嘉芙重返世界第一,而正如莎莉絲後來所言:「他達到目的了。」

在這裏,不是要質疑嘉芙的偉大,就算嘉芙(只)拿了20或18個大滿貫,我相信在畢明或李純恩心中,她仍然比細威偉大不知多少倍。我只想說,當大家聚焦在冠軍誰屬的時候,有時會否把冠軍放得太大,以致大家忘記冠軍只是一組數字,得到冠軍也好,失去冠軍也好,其實都是一個過程。

正如,我還是覺得,葡萄牙在初賽及頭兩場淘汰賽的肉酸表現,是絕對不值得拿冠軍的,即使拿了冠軍也得不到我的尊重,雖然我也知道,十多廿年後(其實可能數年後),大家不會記得葡軍早段的羞家表現,只記得他是2016年的歐洲國家盃冠軍。

正如,我不能單單說鄧肯和拜仁拿了五冠總冠軍,因此他們便勝過占士(三屆冠軍),正如,大家公認的神米高佐敦,拿過六次冠軍,遠比羅素少(十一次冠軍),那又如何,米高佐敦在大部人心目中,永遠是GOAT!

美國某記者便說得好:「棒球無關於統計數字,棒球是要看Joe DiMaggio跑過二壘。」說了這麼多,只是希望大家(其實也包括我自己)別把錦標看成一組數字,我們可不是曾鈺成,不是一切都可以透過數學來算出天機啊!